你愛的我不是我
我叫洪倩柔,在一所百貨公司做秘書,我所屬的部門是超級市場,經理黃廷衛是個既風趣又幽默的男子。他樣子不算差,皮膚黑黑的,有點胖。37歲的他還是單身,很難想像為何像他這般條件優厚的男子,竟連一個女朋友也沒有。
我當黃經理的秘書3年多,他雖然偶爾會有點脾氣,但一直待我很好,漸漸地我發現自己有點喜歡他。可是他是我的上司,我又怎麼可以讓他知道我喜歡他呢?如果讓同事知道我對他有意思,在辦公司鬧出戀情,我們不獨會很麻煩,還可能會掉了工作。
黃經理對他的下屬態度很差,經理責罵他們,又在貨場亂發脾氣,同事們都怕了他,所以很多時候,同事們都找我把公事轉告黃經理。
亦因如此,公司�堳雃h碎事都只有我一個人知道。遇上我放假,黃經理很多時都要致電詢問我有關工作上的事情。他跟別人說,我就像他的左右手,為他處理一切公務,讓他可以無後顧之憂到貨場工作。
我就住在離公司不遠的太坪村。3層複式的村屋,可說是我的祖屋。我的家有爸媽、祖母、哥哥、嫂嫂和他們一對在念小學的兒女,一家八口算是很美滿的家庭。
平日工作太勞累,今天放假,決定一整天都懶在床上好好休息。
我的睡房在2樓,床依著窗台,平日我喜歡打開窗子,落下沙窗,吹著微風看書、睡覺或靜休。
這時正當我好夢正甜,突然聽到沙窗外有人在呼喚我的名字﹕「倩柔!」
怎麼了?我聽到廷衛的聲音。大概是我太累了,又掛念著廷衛,才會聽到他在叫我吧!
「倩柔!」除了聽到廷衛的聲音,還有「沙沙」的聲音,似在用指甲抓沙窗的聲音。
我忍不住往沙窗望去,竟然真的見到廷衛就在我眼前,這時我跟他只是一隻沙窗之間。我忙把沙窗趟開,扶廷衛進來。還好他脫了鞋子才爬上來,沒踏髒我的床舖。
“ 怎麼了?” 我呆望著眼前的廷衛,他整理一下頭髮、襯衫西褲才跟我說﹕「是妳怎麼了?手機打不通,家�堛犒q話沒人接聽,按門鈴又沒回應。我怕妳有事才冒險爬上來的。」
聽到廷衛擔心我才爬上來,我心頭有種暖暖的感覺﹕” 我手機無電、又在睡覺,當然甚麼也聽不到。你找我是怎麼了?”
在我問道的同時,廷衛卻替我披上外套﹕「天氣開始轉涼,起床後要添衣服。」
我睡覺時只穿著單薄的睡衣,想不到廷衛進來後便留意到,還替我添衣服。
我感到臉蛋燙熱起來﹕” 你來就是為了替我添衣服嗎?”
廷衛看到我不好意思的樣子,他亦跟著尷尬起來﹕「當然不是。我想問妳,上星期準備好的H counter合約在哪裡?人家的負責人今早才通知要早一天來簽約,一小時後便到公司。我電話找不到妳,只好親自來找妳。」
原來是為了在美食廣場內新增食肆的合約,那是一間連鎖式快餐店,我們跟他們的負責人商談幾近一年才成事。合約為期3年,租金每月$20萬。合約都打好,已給高層過目和簽署。如果這樣的合約還簽不成,廷衛將要負上很大的責任。
我嚇得目瞪口呆的呆站了10秒才有反應,剛才還熱烘烘的臉頰這時一定變成暗灰色﹕” 這可不得了!我還以為他們已預約早天早上9時來簽約,所以把合約放進保險箱了。”
廷衛點頭﹕「都是我不好,要你每月把保險箱的密碼更改,然後我又沒記住密碼,現在只有妳才知道保險箱密碼。」
只有一小時,還好從我家到公司只需15分鐘路程。我趕緊脫下睡衣換衣服要外出。當我換好衣服時,才發現廷衛一直都站在我跟前。
“ 你是怎麼了?” 我問廷衛。
他呆呆的等了一會才懂回應﹕「甚麼怎麼了?」
“ 你全程看到了吧!” 我問他。
「看到甚麼?咦?妳已換好衣服了嗎?趕快回公司吧!」廷衛拖著我手便走。可能他剛才在想合約的事,連我正在換衣服也沒看到,就像我也沒留意他一直在我跟前。
回到公司,廷衛先整理一下儀容,因為等一下便要簽約,我則到他的辦公室從保險箱拿出合約,最後當然順利簽約。
休假想放鬆一下,便跟我的家人一行8人到台灣遊玩。坐上公車,我和家人坐在公車門旁邊的位置,當我向車廂內四周打亮,竟看見香港女明星白麗淇 麗琪,她就坐在司機的位置後面。
我很喜歡白麗淇,她擁有模特兒的標準身型,樣子很漂亮、很有氣質。她寫過自傳,由出生到進入演藝事業的經過都仔細的記錄下來。我看過她的自傳很多次,差不多會背出她的身世。
她是個孤兒,靠獎學金完成碩士學位,畢業後在美國參加選美,現時她是歌、影、視藝人,最近還在籌備她首張個人大碟,工作忙得不可開交。雖然她暫時還不是很大紅大紫,但相信假以時日,她必定會成為大明星。
看她是獨個兒來台灣遊玩,一定不想被別人打攫吧!所以我沒跟家人說我看到她,也沒向她打招呼,只是不時偷望她。她真人比上鏡更漂亮。
台灣地大物博,由一個地方去另一個地方,近的話坐車也要30~60分鐘,遠則要1~2天。幸好我今天只需坐4小時左右。
公車走上公路沒多久我便睡著了,想著反正公車要一直走到目的地才讓客人落車,而且差不多全車人都睡了,睡一下沒關係吧!距離目的地還要坐3小時公車呢!
睡著睡著,突然車子顛簸起來,然後整台公車都在打轉,也不知道翻了多少個圈公車才停下來。
不知昏厥多久我才恢復知覺。
沒想到車禍後,我還有知覺,而且已被送到醫院。我躺在病床上,手腳和身軀都纏滿紗布,感覺身體不是自己的一樣。
這次大難不死,心想我的家人也沒事便好了。我很想看看他們的情況,可是現在我動也不能動,喉嚨也很乾涸,肚子又餓,連說話的能力也沒有,暫時也只好睜著眼乾等。
終於有護士來看我,她看到我醒來後便跟我說﹕「身體好一點了嗎?醫院外很多人來探望你呢!我們都盡量不讓他們進來打擾你休息。」
“ 很多人想來探望我嗎?公車上的其他乘客呢?” 我說話時,仿佛聽到別人的聲音。是不是車禍後影響到我的聲帶?
護士小姐苦笑﹕「車禍後,只有你被搶救成功。消息傳出你是車禍的唯一生還者後,醫院門外便擠滿了要探望你的人。你昏倒這兩天,醫院外便堆了差不多2,000人,看來你再住多兩天的話,人數會增加至5,000人。」
不會吧!我的家人都不在了。而讓我更不明所以的是,我親人很少,他們都跟我一起坐上了公車。就是我香港的朋友、同事知道我在台灣出了車禍來探望我,最多也不會多過20人。現在是說2,000人,是我聽錯了吧!
而另一方面,護士說我是車禍的唯一生還者。公車一直在公路上都沒有地方讓乘客下車,等如說白麗淇已不在人世。真的很可惜呢!她這麼年輕有才華。
就在這時,電視在播有關這次車禍的新聞。奇怪的是,醫院外真的擠滿了人,看來真的有2,000人。車禍的唯一生還者真有這麼了不起嗎?
新聞內容﹕由台北往南投縣的公車在公路上遇上車禍,唯一的生還者港星白麗淇正在 XX醫院休養,情況穩定。白麗淇的支持者都帶來鮮花禮物,到來醫院希望探望,但全被拒於門外。守候最長時間的支持者已等了超過40小時 ……
我已聽不下去。
新聞說「唯一的生還者港星白麗淇」。
“ 白麗淇?”
我念著。
護士又是望了我一眼﹕「你怎麼了?白麗淇?」
白麗淇?
“ 可以給我一面鏡子嗎?”
護士給我一面鏡子﹕「放心好了,雖然妳身上有很多處傷口,但都會痊癒的。而且你的臉只有輕微擦傷,現在都看不出曾受過傷。說真的,你真人很好看呢!」
我望著鏡中的自己,為什麼?為什麼我會是白麗淇?我怎會是白麗琪?
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,我看到白麗淇的褓母 Pinky 和經理人 Mandy。
Mandy說﹕「麗琪!你嚇壞我們了!一聲不嚮便獨個兒走到台灣,還遇上車禍。你知道你還有很多工作嗎?」
Pinky﹕「現在麗琪傷得很重呢!我們先讓她休養好身體再說啊!」
Mandy﹕「也只有如此。」
我一句說話也駁不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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